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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跟了师傅二十年的徒弟,今早六点半就到了公司——比打卡时间早了四十分钟,指尖还沾着昨晚收拾样品墙蹭到的亚克力胶印,那是昨天收尾时,不小心碰掉了一块样稿的边角料,粘在指缝里没洗干净。按开走廊的灯,暖黄的光一下子漫开,最后停在样品墙最靠里的那个开关上——那面墙攒了二十年的文化墙样稿,从早年的KT板到现在的立体亚克力,从只有文字的标语到带本地元素的设计,灯一亮起,每一处裁切的毛边、每一笔喷绘的色号、每一块拼接的痕迹都清清楚楚,就像打开了藏在日常里的底气。
上午十点的对稿室,进来的是宜春本地一家做文创的机构的对接人,手里攥着的样册边已经磨得起毛,封面上还印着之前别家做的文化墙的残留痕迹。对接人是个头发剪得很短的姑娘,皱着眉把样册摊在桌上:“之前的设计把我们的精神喊得太响,贴在墙上像标语,没了我们宜春本地的根,也没了温度。”坐在对面的设计师是刚入职三年的,戴着黑框眼镜,指尖在平板上的新方案上滑来滑去:“我加了宜春金丝楠木的纹理做底,把核心内容嵌在木纹的肌理里,不是贴上去的,是‘长’在空间里的,这样别人走过的时候,能摸到我们本地的味道。”我在旁边帮着倒茶,瞥到她平板上还挂着另外十几份待改的文化墙方案,都是今天要收尾的,每一份的备注里都标着“本地元素优先”“色号匹配空间”的字样。
我想起昨天师傅跟我念叨的,现在公司里有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,每个人的桌上都堆着比人高的样稿,没人赶工,只盯着手里的那一份——毕竟文化墙不是那种一锤子买卖的海报,是要在空间里站三五年的,每一笔都得经得住时间的看。
午后的车间里,通风扇转得慢悠悠的,我跟着师傅盯文化墙的打样,台面上摊着一整沓潘通色卡,师傅戴着老花镜,翻来翻去,挑出最接近宜春本地早春茶芽的那个绿色,然后拿起喷枪试喷,雾状的漆落在亚克力板上,连边缘的毛茬都和设计图里的弧度严丝合缝。师傅跟打样的师傅说:“再等十分钟,等漆完全干透,摸起来不能有硌手的地方,也不能有颗粒感,这是给文创机构的,他们要的就是细腻。”旁边的打样师傅点点头,手里的工具没停,这时候他的手机弹过来一条消息,是代采那边的,说已经把文化墙的安装材料备好,等设计定稿就安排,而且走代采,货到付款,不用提前垫钱,也不用承担压货的风险。
傍晚六点,太阳斜斜地挂在宜春的上空,之前对稿的那个短发姑娘来取样稿,手里拎着刚从老家带过来的本地蜜桔,塞给我两个,说“刚摘的,甜得很”。对接人姑娘翻着新的文化墙样稿,指尖摸着那面金丝楠木纹理的底,笑着说“就定这个,等安装完,整个空间的氛围都能松下来,不像之前的那样,看着就累”。我帮着把样稿放进定制的防水袋里,心里踏实——师傅之前说过,我们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,每一份文化墙的设计,都要站在客户的角度想,不是为了完成任务,是为了给他们的空间添点温度。
夜里九点,我和师傅锁上公司的门,最后回头看,样品墙的灯还亮着,暖光落在楼前那棵快三十年的香樟树上,影子晃来晃去,像在跟我们道别。师傅说,文化墙的底气,从来不是喊出来的,是每一个裁切的弧度、每一次色号的确认、每一次和客户的对稿里攒出来的,就像这棵香樟树,慢慢扎根,慢慢长大,遮得住一片阴凉。我摸着指尖还没洗干净的胶印,想起二十年里见过的每一面文化墙,从宜春的老单位到新的文创园,从只有文字的标语到带本地元素的设计,每一面都藏着用心,每一面都有底气。